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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遊《咆哮山莊》之山野— Haworth

之所以會來Haworth,可說是個美麗的意外。

遊記依部落格的家風來個倒敍。四月之間,我在北英格蘭跟著鐵路遊蕩了一會。在旅程的尾聲之際,本來順道到Leeds列斯見見朋友,但因時間合不來,所以便無故的多出空閒的一天。行程目的既是火車,便打算在Yorkshire約克郡眾多保存鐵路中選一個來消磨時間。查地圖發現英國其一最著名的蒸氣線Keighley and Worth Valley Railway距列斯不過半小時車程,而且蒸氣火車的目的地居然還是Bronte勃朗特三姊妹的家鄉Haworth,立時便決定去。

於是在某個風和日麗的四月天,我就跟著Bronte姊妹們的足跡,到她們的家鄉,West Yorkshire西約克郡的山嶺之間朝聖去。

個人最愛小說頭三甲,一是不久前談過的Great Gatsby《大亨小傳》,本次行程剛好能再談其二:Emily Bronte愛梅麗·勃朗特的Wuthering Heights《咆哮山莊》。在她短暫的一生中,Emily就只寫了一部小說,然而《咆哮山莊》絕非菜鳥作品:兩主角Heathcliff和Catherine之間的愛恨情仇,就足而讓小說升華成英國文學的經典悲劇之一。還記得中學時代首看,既被其中痛苦而殘酷的愛情所嚇到,但同樣的也對書中蕭瑟荒涼的的寂寞山野而入迷。到了大學時再重看,心中又有另一番感受,書中訴說的不止是羅密歐式的愛情故事,反而是因愛成恨的復仇記。無論如何,所謂轟動的愛情,大概就是如此。

左至右:Anne, Emily, Charlotte

《咆哮山莊》的背景,正是Haworth附近,勃朗特三姊妹成長遊玩的荒野。父親勃朗特先生本來自愛爾蘭,因工作而搬到偏遠而且落後的約克郡山區,當上Haworth教堂的牧師,一當便是四十年。勃朗特三姊妹就在這靈性的山區中寫出英國文學中的部部巨著。Charlotte夏洛特寫下《簡愛》;Emily愛梅麗有《咆哮山莊》;最後Anne安妮則是Agnes Grey《阿格尼斯·格雷》的作者。
不幸的是才華洋溢的三姊妹都英年早逝,三位都活不過四十歲。事實上勃朗特先生的人生可謂悲劇中的悲劇:一家六個兒女,竟然全部都早他去世。

Testament of Youth《青春誓言》。海報背景就是Keighley站 (Spoiler Alert:一戰的故事。絕對慘劇。)

在勃朗特的年代到Haworth,正如小說情節中需要數天;幸而我有火車代步。到Haworth的路線可謂保存鐵路的始祖,也是其中規模較大的。蒸氣火車的始發站Keighley,一半是現代車站,然而只需穿過行人天橋到蒸氣火車月台去,便像踏進時光隧道一樣:從車站的時鐘,到職員的制服,再到停在月台旁的柴油機車,幾可讓人夢回百年。也難怪它經常被徵召作古裝電影的場景吧。

一九六零

坐著綠色柴油車往Haworth的方向走,首先會經過Oakworth。五十歲以上的英國人,總會認出Oakworth車站,因為這裡是六十年代BBC經典劇集《鐵路的孩子》的取景地。既是當年最熱門的兒童節目,它也是本線一躍至全國知名的緣因。

雖然題目有Railway一字,但五十年前的節目,我就沒看過了。

下一站Hawarth,車站在鎮下的山谷中,步行上山不是易事。往上走,沿途盡是《咆哮山莊》風味的石屋,而且已能遠眺山野的的壯麗景色。早上到達,村莊裡的店鋪還未營業,靜靜的山頭上有種令人難忘的憂傷美麗。

Haworth鎮的鎮店之寶,正是勃朗特三姊妹的牧居Parsonage Museum,就在Haworth教堂和墓園後面,民居和荒野間的最後一間屋,現在是個博物館。牧居完好的保持著她們三人生活寫作時的面貌,另有世上最齊全的勃朗特書籍物品等等。

我終於見到《咆哮山莊》的第一版,甚至寫成的客廳和桌子!

本文中的資料大多來自博物館中介紹勃朗特一家生平的部分,由勃朗特先生初來約克郡的原由,到六兄弟姊妹成長早逝的過程,都可學得到。

博物館中說,牧居的水源被旁邊的墓園所污染,導致肺結核的流行,從而早早奪走了這數個英國文學的翹楚。

除了Anne以外,勃朗特一家的最後安息地都是旁邊的教堂底下的墓穴,可惜它不對外開放沒法憑弔。在英國國內無數座村落教堂的墓地之中,能有如此著名的「住客名單」實屬僅有。到達教堂時,那裡剛好有人在練習管風琴,聽著Canon in D一面遊覽文學世界,確是樂事。教堂和旁邊的會堂皆是勃朗特一家常到的地點:Charlotte甚至還是在此結婚的。

到Haworth,本應再到附近《咆哮山莊》的靈感荒野走個圈,看看相信是咆哮山莊這大屋原型的廢墟,以及三姊妹日常取樂的瀑布等等。只是時間所限,最後只能在Parsonage後方的步道間走個小圈。唯有下次再來吧。

到下山之際,村落裡的店鋪終開始營業。經過勃朗特們的洗禮,村內充斥著做遊客生意的小店,但店店間都有著濃厚的文學氣氛。不論是舊書店,型格的設計手工藝店還是典雅的餐廳,若自問是個文藝青年的話就必須到此一遊了。

(p.s.東亞中最具文藝風味的國度,是日本莫屬。在日本,《咆哮山莊》是膾灸人口的熱門小說,所以來Haworth的日本旅客十分多,多得街上甚至是日文路牌。我在英國還是第一次見到。)

我就肯定會再來,期望下次會在荒野中(短暫的)迷失一下吧。

如上所述,Haworth在列斯西北約半小時車程,跟我一樣坐到Keighley的列車換乘蒸氣線,感覺最有氣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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