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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effield 錫菲・Park Hill 彩虹邨的回影

不日間,我在英國的鐵軌上穿梭遊蕩。在某個秋日的週未,乘之興起的來到了Sheffield錫菲去。所以選擇Sheffield,並沒有特別的緣由,就不過是隨便找個藉口見識一下而已。

Sheffield以煉鋼起家,是不鏽鋼的發源地,亦素來以高質的餐具聞名。近年來重工業式微,取而代之的以士碌架桌球錦標賽而為世人所知。不過本日想寫的,不是正常的旅遊指南一章,而是為Sheffield某山崗上的樓宇一群賣個廣告。

Park Hill Estate
Sheffield有個電車系統,連接著火車站和市中心。在火車電車的轉乘站向高山舉目,有組醒目而且七彩繽紛的住宅,居高臨下的俯望全城。這正是現代Sheffield的地標Park Hill Estate是也。我從附近新修的公園拾步上山,走近點參觀一下。

這曾是歐洲最大的公共住宅群,六十年代烏托邦理想主義的產物。從香港的角度出發,自然聯想起公屋:長方塊的組成,帶有幾分石硤尾邨的影子;依顏色辦認,又想起彩虹邨呢。

這種水泥灰為主的正長方形建築,有個學名Brutalism「粗野主義」。大概Brutalism一名聽來喚醒悲慘的回憶,再經過英國雨水長年累月的沖刷,這些石屎樓常被英國人視如屎一般,是市中的最難看且必須拆除的廢物。但在五十年前,Brutalism卻是是歐洲在戰後重建時的潮流;大概是為了破舊立新吧。

Park Hill的故事和公屋的有幾分相似:同生於二戰後1950的重建期,寮屋區清拆後多出的空地,要依新夢想建個現代的新城市。只是Park Hill的建設,全靠市政府的遠景,不像香港般需石硤尾大火的「提醒」。這些新一代的建築,建築師革命性的力排眾議放棄小農的屋瓦,取而代之的是供普羅大眾居住的靚裝豪宅,每家每戶會有自來水,供電和自家的廁所,把Sheffield從戰後的敗瓦殘垣帶到二十世紀的空中花園去。

嗯,果然殖民本土的公屋,設施要比石硤尾邨更元善。

但大概「眾議」是正確的。空中花園變成空中樓閣,Park Hill經過初代的蜜月期後,失卻了政府的注視資助,再加上經濟衰退工業遷離:屋邨日久失修漸變殘破,有能力搬走的人都搬走了,剩下來的地方變成罪案的溫床。於是Park Hill又Sheffield拋棄,再加到危樓的名單上了。

直到近十年間,保育意識抬頭,Park Hill作為英國公共樓宇的表表者,自有不少支持者,最後還是被救回。如其選擇拆樓,Sheffield人選擇了重建,把當年的烏托邦理想再試一次。只是二十一世紀的市區重建,像天星碼頭一樣自然是with strings attached有條件的的—重建後的Park Hill搖身一變成為Sheffield的高價住宅,本來享負盛名空中花園也被關在新建的玻璃門後,樓下的商店也從街坊士多,換成時尚的咖啡店健身室等等。

聽來很士紳化的資本主義,但作為一個在那些咖啡店吃烤芝士素早餐再加Cappuccino的年輕人,我大概沒資格投訴什麼。

 

除了建築之外,Park Hill另一著名之處是個塗鴉:I LOVE YOU WILL U MARRY ME?

2001年的某日,某個Sheffield男孩決定幹單大案,以望博取女孩的愛。這句口號和背後的故事,因為Park Hill居高臨下的位置,漸漸的在Sheffield市民間所流傳。到了現在,Park Hill發展商在塗鴉上加上霓虹燈,像廣告板般向全城播放。這個可愛的塗鴉,在這個浴火重生的建築翹楚裡,漸變成Sheffield的標誌了。

只是故事總不是完美—塗鴉的女孩沒答應,而且還在十年前因癌症過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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